谭 景 峰
金秋十月，我们一行从阿拉善盟盟府巴彦浩特出发，前往额济纳旗考察。
额旗旗府达来呼布镇坐落在国家胡杨林保护区西部边缘，有常住人口一万多，但随着内蒙古第三大陆路口岸策克的开通，嘉策铁路的运行，临策铁路的开工建设，东风航天城神舟系列飞船的陆续升空，达来呼布逐渐热闹了起来，流动人口迅速增加，街衢通达，楼房林立，广场宽阔，市场繁荣，已成为祖国西北边疆的一座现代化小城。
我们一行乘车穿越千里戈壁，经过“天上少飞鸟、地上少见草”的阿拉善高原，在即将到达额济纳旗旗府达来呼布镇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片奇迹：胡杨、红柳环抱在黑河河畔，一片婀娜迷人的额济纳绿洲，以其绚丽多姿的景色，洋洋洒洒地闯入了我们的视野，让人的眼睛忽地亮了起来，心情美了起来，精神也豁然振奋了起来，似乎人们已走出苍茫的尽头，走进了光明的彼岸，途中荒凉﹑寂寞给人带来的沉重心情早已荡然无存。
胡杨，也称胡桐，蒙古语称“陶来”。她是第三纪地质变动时，幸存下来的古老树种。在我国新疆库东县和甘肃敦煌曾发现过她的化石，距今已有６５００多万年的历史了。胡杨也被誉为“活着的化石树”，是国家二级珍稀保护植物，具有很高的科研价值和改善环境的生态价值，胡杨的生命力极其顽强，其根系非常发达，密织如网，最大半径可以达到３０多米，能从大面积的土地上吸收土壤水份，并将其储存于体内。胡杨林是耐干旱、抗盐碱、锁风沙的“勇士”，目前，仅在我国、独联体和地中海沿岸的少部分地区生长有胡杨，而在我国主要分布在黑河（在额济纳旗境内，也称额济纳河）流域和新疆塔里木河流域。额济纳绿洲的近４４万亩胡杨林是世界上胡杨树最集中的地区。
２００３年１月，经国务院批准建立了内蒙古额济纳胡杨林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保护区位于额济纳绿洲，西临旗府达来呼布，北接居延海，东依巴丹吉林沙漠，南与黑城相望。据有关资料记载，区内共有维管束植物７１种，分属２０科５４属；有野生动物１１８种，分属５纲２１目４３科。这些野生动植物有很多是国家重点保护的物种，其中国家重点保护植物有胡杨、梭梭、肉苁蓉、沙冬青、裸果木和瓣鳞花６种。区内重点保护的野生动物４５种，其中国家级保护的野生动物９种，自治区保护的野生动物３６种，国家一级保护野生动物６种，有蒙古野驴、野马、野骆驼、胡兀鹫、雪豹、波斑鸨等。
车子停在了胡杨林腹地，我们一行兴致勃勃地走进了胡杨林里，只见这些胡杨或手牵手成片的，或一枝独秀问天的，高低错落、层层叠叠、斑斑斓斓、漫际天涯，汇成了浩瀚的金色海洋，我们仿佛置身于一片金色的世界。近看，阳光透过茂密的枝叶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在静谧的树林中，时光好像已经凝滞……远看，一望无际的胡杨，在蓝天、白云、红日的映衬下金灿灿、光闪闪、亮晶晶……驻足在树干边，胡杨高大粗壮的身躯，既给人以沧桑感又给人以坚强感；手捧着金枝叶，胡杨高大繁茂的树冠，既给人以厚重感又给人以力量感。她那绚烂的金黄，超群的品格，把生命的意义渲染得至纯至净、至深至美、超凡脱俗。陪同的同志告诉我，胡杨又称异叶杨。她在幼龄期，树叶形如柳树叶；在成龄期，树叶形如杨树叶；在老龄期，树叶形如枫树叶。这真是神奇无比的一道独具风韵的大漠奇观啊！
拍摄着一片片迷人的金黄，记录着一个个美好的瞬间，不知不觉的我们来到了黑河边。“黑河”古称“弱水”，就是千古名篇《尚书·禹贡》所记述的“弱水”。眼前，靠河边一棵棵高大挺拔的胡杨倒映在静静的水面上，似倒影又似镶嵌，此刻的水面仿佛是一幅硕大的胡杨画长卷，她的美丽简直无法用语言来表述。沿着万古流淌的弱水放眼望去，滋养在两岸的胡杨、红柳、绿草、野花……金黄、浓绿、嫣红，相伴相衬，如烟如雾，如诗如画。
离开黑河岸边，我们驱车来到了胡杨林核心区南端。极目远眺，一座古城孤独地耸立在茫茫戈壁上，城墙西北角几座白塔在强烈的阳光下若隐若现，这就是极具神秘色彩的黑城遗址。黑城平面为长方形，周长约１公里多，东西４３４米，南北３８４米，两墙中部设有城门，并加筑有瓮城。这里出土的居延汉简，见证着历史的变迁，见证着两千年的文明和昔日的繁荣，是阿拉善人的骄傲。黑城是古丝绸之路上现存最完整、规模最宏大的一座古城。据史料记载，西夏政权就在此设置了“黑山威福军司”。公元１２８６年元朝在此设置了“亦集乃路总管府”，扩筑了城池，管辖西宁、山丹两州，是北走上都、西抵哈密、南通河西、东往大都的交通要冲和政治经济的中心。到公元１３７２年明朝大将冯胜攻破黑城后，不久又将其放弃。地处荒漠戈壁上的黑城，几经战火劫掠，朝代的更迭，结束了昔日极尽繁华喧闹的历史，淹灭了旌旗鼓角、金戈铁马的战争硝烟，从此沦为一座死城，伴着冷月清风、大漠孤烟落日，一睡就是数百年。这一切只有胡杨才是真正的目睹者、见证者。
从黑城返回达来呼布，途经一片毫无生命的、一眼望不到头的枯木“森林”，人称“怪树林”。这望不到尽头的枯死了的胡杨，千姿百态，似在诉说着什么？似在解释？似在质问？相传，驻守在黑城的黑将军，一日遭大军围困，黑将军誓死不做亡国奴，率众将士与来犯之敌殊死搏斗。敌军为置黑将军于死地，将黑河水改道，使黑城断绝水源。后来，成片的胡杨因干旱而枯死，数百年来，风沙鬼斧神工地将她们塑造成了一具具钢筋铁骨般的造型，永远保持着那惊心动魄的姿态，把不屈的品格永恒地矗立在了苍凉的荒漠上，昭示着她们对生命的渴望。
第二天清晨，我们驱车来到了胡杨林核心区北端。从去策克口岸的公路上向右转弯后不多时，一片波光粼粼的水面出现在眼前，这就是著名的“居延海”，也称“苏泊淖尔”。她是源于祁连山的黑河的归宿地，曾因黑河断流而干涸过。如今在党中央、国务院的关怀下，再现了滚滚波涛。现在，居延海已有水面近４０平方公里，“海”边芦苇摇曳，“海”面鸟儿戏耍，“海”中鱼儿活跃，一派生机盎然的景象，已成为胡杨林北端戈壁上的一颗熠熠闪光的明珠。因此，额济纳人民用“小小居延海，连着中南海”的标语牌，表达了边疆少数民族地区人民对党中央、国务院领导亲切关怀的感激心声。
正午的阳光照射在具有传奇色彩的“神树”上。我们一行人从居延海赶来神树边参观，这棵参天大树虽已８００多岁，仍枝叶繁茂，树干需６个人手牵手才能合抱。相传３００年前，从伏尔加河回归祖国的东归英雄蒙古族土尔扈特部的部分群众定居在了额济纳绿洲。一日，王爷的夫人打算做一只奶桶，就命工匠锯下这颗胡杨树南侧的一根枝干，奶桶做成了，夫人的左脚大拇指却溃烂了，任凭怎样用药，不论如何念经，伤口就是不愈，王爷和夫人很是忧愁。不久，来了一位高僧，听说夫人的病情后，就在附近的这棵树下仔细观察，终于发现了胡杨“树神”。就对夫人说：“你锯了‘神树’的左脚指，神仙当然要惩罚你了，现在只有大念经文，我佛慈悲，或许可以免灾吧！”于是，高僧召集众僧侣，高声念经达七天七夜。说来也怪、也巧，此后夫人的脚伤就好了。从此，这棵树就成了人们心中的神树，年年月月有人来此祭祀。
现在，这棵神树已高达２７米，一直保持着旺盛的生命力，在３０多米的范围内，从“神树”发达的根系中，又分孽生长出５棵粗壮的胡杨树，牧人们把他们称为 “母子树”。牧人们也常常虔诚地来到“神树”前，诵经祷告，祈求风调雨顺、草畜兴旺，因而，“神树”前也常常香火缭绕，诵经声声，树影婆娑，神秘色彩又增添了几分。
胡杨，是一个神奇的树种，也是一个多变的树种，春天淡绿、夏天深绿、深秋金黄、冬天紫红；胡杨，又是一个顽强的树种，有“活着千年不死，死后千年不倒，倒后千年不朽”的美誉。漫步在胡杨林里，她那妩媚的风姿、倔强的性格、多舛的命运激发了人们太多的诗情和哲思……
夕阳已把胡杨林染成了金红色。此刻，胡杨环抱着的达来呼布，晚风轻拂，人影摇曳，毡房点点，炊烟缕缕，乳香飘飘，牧歌声声……漫步在美丽的黑河河畔、胡杨林里，似乎人在画中，画在人间。金秋的额济纳，富饶的黑河水，香甜的密瓜，雪白的棉花，让人如醉如痴，如梦如幻……
胡杨，你是一种精神；
胡杨，你是一种力量；
胡杨，你是一片净化心灵的海洋。
（作者系阿拉善盟盟委组织部部长）
